第(1/3)页 “不必了。” 三个字,轻得像山间的晨雾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。 白发老者坐在竹椅上,背脊虽已有些佝偻,可话音里的从容,却比崖边的古松还要苍劲。 “人的命,天注定。”他抬手抚了抚垂至胸前的银须。 指尖划过的纹路里,藏着大半辈子的风霜。 “老夫已是半截入土的人,黄土都快埋到脖颈了。” “生死二字,早在十几年前就看开了。” 李景隆立于一侧,袍角还沾着山巅的霜气,闻言喉结微动。 想说的劝慰之语堵在喉头,终究化作了一声低叹。 他清楚,眼前这位隐于深山的老者,历经世事沉浮。 心境早已如古井无波,寻常言语根本无法动摇其心志。 “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,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去吧。” 老者的目光掠过李景隆肩头的风尘,似有深意,又似只是随意一瞥。 话音落下,老者缓缓起身,动作不快,却稳如磐石。 他没有再看李景隆一眼,径直走向身后那间简陋的草舍。 柴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如同岁月的叹息,缓缓合上。 将外界的纷扰与杀机,一并隔绝在外。 李景隆望着那扇紧闭的柴门,眼底满是敬意。 他抬手,对着草舍深深一揖,礼数周全,方才起身。 身旁的福生和云舒月亦学着他的模样,躬身行礼,神色肃穆。 李景隆不再逗留,转身示意二人跟上。 三人足尖一点,身形如飞燕般掠过横跨深涧的铁索。 铁索在风中微微晃动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 像是在为他们送行,又像是在预示着前路的凶险。 返回驻地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 残阳如血,洒在山林间,将地上的血迹染得愈发刺目。 两名暗卫静静地躺在一棵大树底下,神情狰狞,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。 李景隆的脸色沉了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冷厉。 他亲自上前,小心翼翼地抚平了他们脸上的肌肉。 接着命人寻来干净的布料包裹妥当,又指挥着手下在附近挖掘墓穴,郑重安葬。 每一座新坟前,李景隆都驻足片刻,神色凝重。 这些暗卫,皆是跟随他出生入死过等人。 如今却只能长眠于此,让他心中满是愧疚与悲愤。 云舒月站在一旁,看着李景隆落寞的背影,欲言又止。 最终只是默默吩咐手下为其余伤员迅速处理伤口,尽量减轻他们的痛苦。 安葬完毕,一行人不敢耽搁,趁着天色未完全暗下来,带着伤员向着山外而去。 山路崎岖,杂草丛生。 伤员的**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。 但每名伤员都在极力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,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 然而,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出这片连绵起伏的山林之时,李景隆的脚步突然一顿。 他眉头微蹙,鼻翼轻轻翕动,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。 常年征战沙场养成的直觉,如同警钟般在他心中敲响。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森林里,除了他们,似乎还有其他人的气息。 那气息很淡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。 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,正紧盯着他们这群猎物。 李景隆没有声张,只是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,目光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扫过。 那里树木相对稀疏,地面也较为平坦,正是一处绝佳的歇脚处。 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,对着众人沉声道:“所有人原地休息片刻,补充体力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