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渡河之影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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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塔尔立刻握紧了弯刀,示意同伴隐蔽。三人迅速藏身到树后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左侧的林地深处,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、衣物摩擦树叶的声音,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,并且同样选择了隐藏。

    对峙在沉默中持续。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,暮色正在迅速吞噬最后一点天光。阿塔尔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的跳动声。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,是当地的猎人,还是敌人的侦察兵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最终,那细微的声音开始缓缓向后移动,越来越远,直至完全消失。对方选择了撤退。

    阿塔尔和同伴又等待了片刻,确认安全后,才从藏身处出来。

    “是探子。”老斥候肯定地说,“很谨慎,不想跟我们交手。”

    阿塔尔望着声音消失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敌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,并且就在不远处监视着。这场西征,从渡过这条河开始,才算真正拉开了血腥的序幕。

    当他们返回河岸临时建立的滩头阵地时,夜幕已然降临。营地点起了篝火,跳动的火焰在漆黑的林幕映衬下,显得渺小而脆弱。士兵们围着火堆,沉默地咀嚼着干粮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压抑。

    阿塔尔看到苏赫独自一人坐在远离火堆的阴影里,抱着膝盖,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。他受伤的手搁在膝上,白色的包扎布在黑暗中有些显眼。察察台那伙人的目光,依旧时不时地像秃鹫一样扫过那个孤零零的身影。

    阿塔尔默默地走到也烈身边,检查了一下它的蹄子和状态,然后拿出肉干,靠在马匹温暖的身边慢慢吃着。他没有再去接近苏赫,也没有将林中发现探子的事情告诉他。

    有些危险,来自于明确的敌人;而有些危险,则潜藏在身边的阴影里。渡过了地理上的河流,他们仿佛也踏入了一个更加复杂、危机四伏的领域。阿塔尔知道,他需要更加警惕,不仅是对着前方未知的敌人,也要对着身边这些藏着秘密的“同伴”。

    第六章夜营低语

    河岸旁的临时营地,在异乡的夜幕下蜷缩成一团微弱的火光。潮湿的木柴在火堆中噼啪作响,释放出带着霉味的烟雾,与岸边飘来的水汽混合,萦绕在每一个沉默的士兵周围。没有人高声谈笑,连日行军和渡河时感受到的窥视感,像一块湿冷的毡布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    阿塔尔坐在也烈身旁,用一块粗砺的石头无声地打磨着自己的弯刀。刀锋与石头摩擦,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营地边缘那片摇曳的火光阴影,苏赫(米拉)依旧独自坐在那里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,只有偶尔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肩膀,显示着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
    察察台和他的几个同伴围坐在不远处最大的一堆篝火旁,声音刻意拔高,谈论着虚无缥缈的战利品和女人,试图用喧嚣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,但他们的眼神却不时警惕地扫向营地外围的黑暗。诺海百夫长巡视着岗哨,他的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让那些年轻士兵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
    夜深了,除了必要的哨兵,大部分士兵都裹紧皮袄,靠着行囊或彼此依偎着试图入睡。鼾声、梦呓和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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